选择之前

“真好啊，昨晚你想离开就离开了。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的话，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走掉了吧？不过作为Beta还要参与那样的酒局，也是难为你。”TAKAHIRO明明有自己的休息室，却非得在彩排过后经过NAOTO的身边提到昨晚的事情。NAOTO怎么又听不出来，这话可不是真的为了关心他。

“前辈也不用这么担心我，酒局也是我自己要来的。”NAOTO扯起了一个笑容，“真是让前辈见笑了，在新人面前失态了。”

TAKAHIRO拍了拍NAOTO的肩膀，“是正常的啦，你和刚酱本来就认识，和NAOKI也熟悉，确实会动摇。”

“嗯，没事的前辈，我没事的。”NAOTO尝试用最普通的语气去说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成功了几分。

NAOKI朝这边走过来了，TAKAHIRO和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就从NAOTO身边离开了。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留下这两个三代目的队长在偌大的表演者共用的休息室里，却连一个对视都没有。因为刚才和TAKAHIRO的对话，NAOTO换衣服的动作比平日慢了点，此刻身上还黏着湿透的衣服。他倒是不介意在NAOKI面前换衣服，今天也是。于是NAOTO自顾自地脱下了湿掉的衣服，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换替换衣服，企图忽略掉通过镜子也能感受到的目光。

“经纪人说在门口了，刚酱好像已经去车上了。”NAOKI从手机上把头抬起来的时候，NAOTO已经把衣服穿好了。纯色的T恤把他的线条遮挡了起来，NAOKI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随后像往日一样往他身边靠了一步，没料想NAOTO却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半个人的距离。

“嗯。”NAOTO的话是朝着地板说的，声音有点闷。

接下来的行程是回公司去开三代目的企划会议，所以三个人被安排在了一辆车里。NAOTO比NAOKI先上了车，没多想就随便坐下了，结果看到正在上车的NAOKI皱了皱眉头。

“能坐前面吗？”NAOKI转头问在驾驶座的经纪人。

“哦？为什么？”，经纪人的头从前排的座位中间探出来，看到NAOKI复杂的表情又决定不再追问，“也行吧……”随后就示意NAOKI把占据了副驾的包挪到后座，把副驾让给了NAOKI，还不忘叮嘱：”你都坐这了记得盯着点导航。“，直到看到NAOKI点了头，才松开了手刹、挂档、踩下油门。

NAOTO在运转的汽车里看手机，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是晕车吧？NAOTO想。

是晕车的话，头晕、恶心都是完全正常的。NAOTO转头去看窗外，但是已经泛起的恶心没有那么快消褪。NAOTO感谢自己空空的胃袋，晕车的感觉能被圈在脑中，不会从嘴中漏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在车上的时候也会晕车。

车里比往日安静，三个人各怀心事。会在两个团队一起活动，会一起活动很久，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有分开的那一天，但是也只有在远离不管是哪个队的队友的时候，才能不顾他人的眼光反刍所发生的事情。经纪人只当这安静是因为大家都累了，说了句“今天也辛苦了”，没能得到回应，就不再多嘴。

人类的大脑是很神奇的东西，像是这个没有话语的间隙，属于NAOTO的粉色大象是昨夜在地下二层的所谓“酒局”发生的事情。只要大脑空闲下来，粉色大象就会挤进来，占据所有的空间，越不想去想粉色大象便越容易想起粉色大象，睁开眼的时候是这样，闭上眼的时候也是这样。NAOTO盯着窗外的风景看，试图让自己追上车的运转速度，但是眼前浮现的景色依然是那张巨大的圆桌——圆桌上的人、圆桌下的人。

那些都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算起来第四章开启已经有接近半年，在玩笑话间前辈们说着“终于会多两个Omega了”、“TETSUYA这这下终于稍微轻松些了”、“会是三个吧，再等个几个月大树就成年了”的时候，NAOTO当时并没有觉得恶心，只想着已经分化成Omega的刚酱不得不进入这个地方的日子能再晚一点就好。拖到不能再拖，第四章的新成员除了岩田刚典之外也只剩下还未成年的佐藤大树没被带进这个地方了，终于也算是拖到了昨天。

所以昨天就是那个日子，那个岩田刚典被带上圆桌的日子。

NAOTO有自己的行程，结束得早就早点来到了会场，抵达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他就和往日似的在桌边玩着手机，和进来的人一个个打了招呼。还在有说有笑的阶段，每个人都少不了问一句“刚酱怎么没跟着你来？”，于是NAOTO只好一遍遍回答“我也有自己的行程啦”。岩田刚典是跟着NAOKI来的，两人刚推门进来TETSUYA就迎了过去，说着“我带你去准备准备”就把人带到了侧边的隔间中，NAOKI像是往日一样坐到NAOTO身边的座位上。

“你不担心刚酱吗？”NAOTO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问他。

“刚酱又不是才刚刚分化“，NAOKI没看着NAOTO说话，视线反而一直落在圆桌中间，“正常的发情期也经历过了，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哦……“NAOTO不是很确定自己完全明白了NAOKI的所指，但脑海中却自顾自地对比起TETSUYA在自己面前分化成Omega的时候和白滨亚岚被带上圆桌的时候不太相同的状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刚被TETSUYA带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场了，甚至TAKAHIRO已经开始发出了“他们俩怎么花了这么久”的小声抱怨——尽管谁都看得见白滨亚岚的那颗头在他身下起起伏伏。NAOTO一眼就看到了刚头顶装饰用的狗耳朵和身后长出的狗尾巴，下一刻才注意到他的下半身已经一丝不挂，全身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T恤，身材已经完全展现在其他人的面前。他脸上泛着NAOTO从没有见过的潮红，眼皮下垂着，是有点害羞的样子。

或许对刚酱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情动的。NAOTO后来想。

TETSUYA身手敏捷地爬上了他数不清上过多少次的圆桌，随后伸出手把刚也拉了上去，然后带着刚走到了圆桌的中间，直到把他引导到了圆桌正中心有个小小交叉点的地方。TETSUYA对着刚说了一句“你自己站好”，然后才离开了他两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抓着挂绳在手里晃了两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家觉得这个遥控器的归属该怎么办？”NAOTO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的脸一时间更红了一点。

TAKAHIRO发现正餐已经上桌了，拍了拍身下白滨亚岚的头，直到他从桌子里钻了出来，脚步不稳地走到了一边自己的座位上去，TAKAHIRO才继续问桌上的人：“刚酱第一次就要玩这么大？”

“不知道是谁摆在更衣室的道具，觉得很合适就给刚酱穿上了。”TETSUYA似乎是带着满意的神色上下打量了刚一番。

“不如这样吧，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刚好了。”TAKAHIRO的脸上拉出了一个笑容，NAOTO觉得自己脊背像是被冰块擦过一样突然冒出了冷气，“我们随便放一首歌，让刚酱跳个舞，大家也都想看刚跳舞的吧，毕竟跳得很好呢。”TAKAHIRO停顿了一下，看刚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才继续说道，“然后跳舞的时候，你可以自己把遥控器扔出去，谁接到这个遥控器就归谁——当然你捏在自己手里想自己多玩一会儿我也不会阻止啦，不过音乐结束的时候，它最好是在别人的手上哦。”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NAOTO刚想说，却听到身边的前辈们发出了“啊，这个主意不错”、“毕竟我们这边也是自愿为主的场合嘛”、“年轻人确实会玩啊”的赞叹，NAOTO的话被憋回了心里。抬起头看向刚，刚好眼神有一瞬的交接，NAOTO从刚的眼睛里读出了求助的意味。他眼睛已经开始染上情欲的水汽，反而比平日里更楚楚动人了一点。

“喂，NAOKI，你觉得我能拿到这个遥控器吗？”NAOTO压低声音问。

“那也得他想抛给你”，NAOKI低声回答道，“没准他自己有别的想法呢。”

随着TETSUYA把遥控器塞到刚的手里，音乐几乎下一刻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TETSUYA飞一样地滑下了桌子，二话不说坐到了坐KENCHI的怀里，仰头就揽着KENCHI的脖子开始和他接吻——NAOTO注意到他的脸似乎比刚才红了不少。依照往日的经验，NAOTO知道大概是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开始变高的信号，他又转过头去看桌上的刚，随着音乐的响起，他调动着身体的肌肉随着节拍起舞，刚才还觉得是洁白的皮肤已经染上红色，开始被薄薄的汗珠覆盖。

NAOTO看过刚跳舞千百次，但他却是第一次看到刚尝试做地板动作却无法成功，腿的力量没有办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手也渐渐软了下去。音乐还没停，但刚的动作已经逐渐无法被称之为舞蹈了。刚好像是突然醒悟那个遥控器还在自己手里似的，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到了NAOTO望向自己的目光，把遥控器从桌上滑到了NAOTO面前。

“啧，真是个聪明的小孩。”TAKAHIRO的声音响了起来，“喂，TETSUYA，别忘了正事儿。”，但此时TETSUYA却已经陷入了和KENCHI的性事中，胸口起伏着，下体和下体碰撞着，眼里都只有对方的样子。TAKAHIRO皱了皱眉头，“亚岚，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今天你去吧。”

白滨亚岚其实也快站不稳了，但是他可没有无视TAKAHIRO的勇气。从桌边抽出新的黑布条，白滨亚岚撑着自己爬上了桌子，无视岩田刚典因为被强烈信息素冲击而发出的委屈的呜咽声，把黑布条蒙过刚的双眼。

“对不住了，刚。”白滨亚岚用黑布条的两端在刚的后脑打好结，把他几乎完全软掉的身体摆成趴的姿势，然后伸出手捏住他尾巴看了一眼刚的后穴。此时刚的后穴已经几乎完全是能够供人使用的状态了，情液顺着肛塞止不住地往外流，毛绒绒的尾巴根部已经因为液体变成了一簇一簇的。白滨亚岚在下桌之前抓着那根尾巴轻轻摇了几下，刚的身体随着这动作开始颤抖，却没有因为动作的停下而停止颤抖。白滨亚岚和TAKAHIRO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对方满意的神情，才开口说，“那么前辈们，我们来看看刚的选择吧。”拍了拍刚的肩膀，白滨亚岚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对他说，“你最好快点选一个人。”然后才离开了圆桌之上。

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到达了没有人能冷静面对的地步，但NAOTO从来都感受不到信息素的腥风血雨，他只能看到刚努力长大了嘴巴、胸口剧烈起伏着，尝试从空气中寻找着线索。然后他看到刚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挪动自己的身体，往自己这边过来——不、不是的，NAOTO继续盯着刚看，逐渐理解了他选择的方向是NAOKI的方向。

“NAO、NAOKI……”准确地抵达了NAOKI的面前，NAOTO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在这环境里清晰地听见刚颤抖的声音叫着NAOKI的名字。NAOTO当时并没有觉得疑惑，只是觉得自己担忧的心脏落了下来——刚能找到NAOKI已经是在这个地方最正确的选择了。

“果真聪明啊。”TAKAHIRO的声音从远方传来，NAOTO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位前辈在说什么了，毕竟眼前的景象完全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爬到了桌子边上，因为控制不住身体稍稍滑出了圆桌一些，双手掉出了圆桌的范围却又使不上力气，平衡自己变得更困难，身体又渐渐往外滑出了一点点。NAOKI原本是躺在椅子上的，看到刚的样子，直起身子用双手去接他。刚在接触到NAOKI身体的时候像是在未知的泥沼中抓住了那根能救命的稻草，一瞬间就把身体的重心托付给了他。NAOKI自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离开了椅子压低了重心，稳稳地接住了因为重心转移而掉下圆桌的刚，带着他坐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刚明明都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在NAOKI的怀里伸直了脖子去索求一个吻。NAOKI低下头去吻刚，从唇的交融到舌的交融，NAOTO知道自己现在或许不应该看着他们，却没有办法移开目光。NAOKI抬起右手去解开刚眼睛上的黑布条，左手用力拦住刚的肩膀，人开始往后倾斜，把刚的身体往自己的身体上方带过去，直到刚的重心稳稳落在自己的身上。丢开黑布条了之后，亲吻短暂地停了一秒，NAOKI和刚的视线这才第一次相交，但NAOTO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眼神粘稠地像是可以拉出丝线似的，连他一个旁观者都可以感受到那种炙热。接吻似乎调动起了两人更多的情欲，NAOKI的下体已经能透过裤子看到清晰可见的轮廓，而刚开始忍不住扭动自己的腰肢，想用摩擦来缓解自己的情热。只是身体外部的摩擦没有什么成效，只会觉得越来越难受，正在接吻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而下体流出的液体已经开始润湿NAOKI的裤子。这时NAOKI松开了嘴，轻声对刚说，“好好呼吸。”，然后手慢慢从肩膀往下移到刚的腰部，用更稳定的姿势搂住他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打开遥控器吧，刚酱现在很需要。“NAOTO听到NAOKI用冷静的语气对自己说，但他的身体却行动不了。

NAOKI向来都是这么温柔的人吧？NAOTO想。

但是，在这之前的无数次交合中，NAOKI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吗？

NAOKI在和我接吻的时候也会闭上眼睛的吗？

NAOKI在抱我的时候有抱得这么紧过吗？

NAOTO最终也没有能摁下遥控器的按钮，甚至没能把遥控器交到NAOKI手里，只是把遥控器留在了桌面上，就逃离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