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的信息素
03感知
对佐藤大树来说,不论性别是B还是O,生活还是要继续过。总是听人说Alpha和Omega在艺能界有优势,大树本来也不太相信,能闻到信息素味道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往日餐桌上所有人口中的味道变得比往日更具体了些,有时是在舞室挥洒汗水时松动的屏蔽贴,有时是醉酒后失去的控制力,佐藤大树开始能闻到原本他总是好奇的味道。以前总看到身边的人微微皱眉但却欲言又止,轮到自己能闻到这些味道后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无法当面指出前辈的过错,但又着实会受到气味的影响,让人觉得不好受。怪不得工作场合总是有人督促大家贴上屏蔽贴,大树也是直到开始二次分化之后才开始终于有了切身感受。
被强制开始二次分化后,大树的发热又持续了两天。身强体壮的人在分化时间上似乎是吃亏的,或许是要花更多时间才能让更强健的身体适应新的环境。好在自己的室友就是工作伙伴,解释缘由和请假都不用自己来,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去解释当下的状况。睡了两天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生机的大树回到现场,只能感受到前辈投来的笑容,仿佛说着我就知道你们俩会修成正果,大树只能尴尬地点点头,不能承认也不敢否认。
大树曾以为自己擅长语言。不论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还是相信他人的说出口的话,都是简单的事情。文字、符号、象征、举例、类比、比喻,他擅长构建,也擅长解构,只要变成了能够传递的语言,大树觉得自己总能解读。但于此相对的是,说不出口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浮在空中的信息素,对Beta来说,就算脑子明白了——波动、气味、冲动——身体也不懂。
但他现在已经再也不是无辜的Beta了。
佐藤大树觉得自己能感知到的信息比以往更多了。比如说山本世界坐在客厅打游戏的时候,尽管表情从来都变化不大,但信息素的味道会传递信息有时更高兴一点,有时更愤怒一点。虽然他讨厌世界信息素的气味,但也在日复一日的清晨和夜晚逐渐能够与之相处,不再会因为自己的呼吸而被呛到。甚至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一点世界这个人,但也只是有时。
做爱时也是一样。
用身体工作的舞者们被要求不允许使用抑制剂,佐藤大树也不例外。第一次发情热来临的时候,大树在练习室和白滨亚岚和关口曼迪一起练着本部接下来巡演的走位,明明动作并不太多,大树却感觉异常吃力。直到休息之后喝了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甚至发软地站不起来了,白滨亚岚才觉得不对劲。无法依靠信息素确定刚二次分化的人的状态,也不敢直接为他揭下屏蔽贴,白滨亚岚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去感受大树的鼻息,只觉得呼出来的热气几乎要灼烧到他的手指。还没过几秒,随着大树失去常识般突兀地张口咬上了自己的手指,白滨亚岚心里大呼不妙,叫关口曼迪赶紧滚出舞室把世界打电话叫来,看着曼迪有点疑惑的表情,白滨亚岚开始着急了起来,“大树是发情了。”
随着曼迪快速退出舞室的脚步声和锁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树只觉得因为白滨亚岚的断言,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热了起来。原来Omega是这样的存在吗,他在这一瞬间才发现一股不曾有过的无助感现在正笼罩着自己,却又无法抑制住继续吮吸和舔舐口中手指的冲动。但这感觉像是在口渴时却只能喝已经在房间里放了一晚的可乐,甜腻的液体会黏在喉咙口,连吞咽都变得迟缓,越喝便会让人越来越渴。白滨亚岚没有料想到大树的第一次的发情热就那么汹涌,伸出另一只手给他解开了胸前的扣子,大树敏感的身体却因为布料的摩擦更加躁动了起来,像是要勾引似的抬起自己的胸口,亚岚只能用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一边说着“没事世界马上就要来了”,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手仅仅只是最低限度地触摸大树,尽量不去移动也不去撩拨大树,但白滨亚岚还是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似乎要从屏蔽贴里溢出来了,不免又自嘲地想着,连一个Omega都能撩拨身为同类自己。
这时世界几乎是用暴力踹开了舞室的门。匆匆从EXPG赶来的他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跑动,额头上布满了绵密的汗水,看到大树此刻的样子,立刻掀掉了后颈的屏蔽贴靠了上去。大树几乎是与此同时立刻就松开了亚岚的手指,但却在扭头转向世界时拉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世界并没有立刻靠近他们两个,但亚岚知道自己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舞室中过于浓烈的信息素让他几乎耗尽全力才站起了身支撑着自己绕开世界,虽然世界根本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但白滨亚岚还是在关门前对他说了句“今天你这要算欠我两份人情吧”,然后才重新锁上了门。
用耳朵确认了其他人已经全部离开,世界终于不再固执于自己冷静的面具,快步移动到了大树的身边。世界有时候觉得可笑,原先大树是Beta的时候自己强行维持表面冷静大概还有原因可言,虽然信息素波动骗不过能闻到的人,但不会被大树察觉;但到了现在,自己仍会选择在他人面前维持表面上的体面,房间里的信息素早经浓烈到大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开始泛红,世界却还是蹲在大树的面前,用平静的口气说着:“你发情了。”
大树很难回应他。热潮已经夺走了他的力量也夺走了他一部分理智,他企图从脑中寻找关于发情期的生理常识却没有成功,甚至大树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发情了,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不然他无法解释这种空虚感从何而来。他的嘴还维持着刚刚的状态,却没有等来世界的手指,大树觉得自己下巴受了力,嘴被迫张得更大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世界的亲吻。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亲吻。舌头不由分说地闯进了他的口腔,顶替了刚刚手指的位置,甚至灵活地在口腔中四处游走,大树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世界的舞蹈,想起他灵活的四肢,和音乐严丝合缝的动作,大树的舌头追不上他的步伐。
“——好好呼吸”,世界松开他的时候小声说道,大树这才有机会稳下自己的呼吸。吸气、呼气,是世界的味道,吸气、呼气吸入肺中的辣味更加浓烈,但大树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在拒绝这种辣味,反而变得更加火热,变得想要获得更多,大树猛地张开嘴想要吸入更多的空气时,又再次被世界的嘴堵住。大树口中的空气又再次被夺走,他也急躁了起来,但越急躁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鼻息,燥热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的聚集,几乎可以被点燃。大树听到世界又说“要你好好呼吸了”,努力聚拢自己的理智控制住呼吸,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包围着自己的信息素也一样燥动着。
平心而论,世界算不上喜欢眼前大树的样子。他的领口敞开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双手却没有别的动作。接吻时,大树会顺从本能更贴近自己一点,但世界稍稍离开,大树便又瘫软在原地。世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后退了两步,看着大树,才开口问道,“……是谁都可以吗?”
大树不能完全确定世界现在究竟算是什么态度,他只觉得渴求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离自己远去,自己却没有力气去抓住。大树喃喃地重复着问题,“是谁都可以……吗?”,然后世界看他摇了摇头,“Jalapeño味的人才可以……”
世界觉得不安从自己的心头短暂地褪去了,又靠近了大树,用牙齿厮磨着他的耳耳垂,惹得大树轻轻扭动自己的身体。世界一边伸手给大树脱下衣服,一边在他耳边轻轻地用气声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肌肉一点都没有白费呢。”,听得大树的耳朵一下涨红了起来。世界并没有给他感到尴尬和害羞的机会,继续动手把他的下半身也剥了干净。世界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一个人一丝不挂,另一个人还穿得整整齐齐,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体接触到信息素的部分又红了起来。大树现在并不容易因为Jalapeño的刺激感受到疼痛,但发情期的信息素显然能够带给他除了疼痛以外的更多东西。世界动手撕掉了后颈的屏蔽贴,顺着大树的脖子慢慢向下,沿着一节一节的脊椎往下抚摸反而让大树不安地扭了起来,直到抵达尾骨,滑入股缝,然后两根手指一下子插入大树的后穴。大树被突然的插入吓得浑身一颤,在短暂的被满足的快感之后,发情期的人又迎来了更大的不满足感,大树能感到自己后穴一次又一次收紧,只为从两根手指上寻求到一点点快感,他觉得身后的液体在涌动。
“原来你是还想要啊?”世界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啃咬大树的喉结,逼得大树仰起脖子,又把自己的身体往世界手里送,世界又加了一根手指,缓缓地撑开内部,引得大树轻轻地发出舒服的呻吟。世界弯了点腰,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大树的乳头,随着大树“啊——”的叫声,乳头几乎一下就硬了起来,世界的舌头在上面打了个转,大树被勾得挺起胸,但世界又立刻转移到了另一边,进行同样的操作。敏感的胸部积攒着快感,大树还想要胸口被更多照顾,却在此刻难以说出口,于是用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胸口。
世界注意到了大树的渴求,看着舞室对面的镜子就用力把大树拉了起来拉到了镜子前。大树不愿意看镜子里的自己,但他并没有选择权,一下就被世界压到了镜子上。冰冷的镜子抵着他的乳头,刺激着大树的神经让他再一次叫了出来。大树双手撑在自己的身体两边想要离开对胸口的巨量刺激一刻,却在下一秒就被世界长驱直入,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到了镜子上。刚刚还是滚烫的身体接触到镜子的时候,周围出现了一瞬间的雾气,又立刻消失殆尽,大面积的刺激让大树几乎射了出来。大树想撑着镜面减少一点刺激,手却很难使上力气,更是被身后的世界无情地抵在镜子上,越是想要离开就摩擦得越厉害,大树被激得喊着“不要——啊,不要”,世界自然置若罔闻,只是又加快了身下运动的速度。
大树觉得自己快要坏掉了,他任凭胸前和后穴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快感,自己的呻吟经过了空气传回自己的耳中变得不再像是自己的声音,他听到世界的的喘息也越来越大声,撞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大树想,不够,还不够,想要被精液填满,想要被注入信息素,想要更多更多,但今天的山本世界似乎比上次要温和得多——今天的大树甚至没有感受到成结对后穴的压迫感。世界在冲刺的最后几下狠狠地碾过了大树的敏感点,敏感点被狠狠撞击的大树射了出来,白浊挂在镜子上让人分外脸红。世界又再抽插了几下,低下头,轻轻咬住大树的腺体,温和地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也把自己的精液留在了大树体内。
大树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因为高潮和信息素的注入,身体的燥热慢慢平静了下来;被咬的后颈不像是上次那样疼了,不知道是世界的啃咬变得柔和,还是信息素没有原先那么辣了;他有一点想去拥抱世界,但只有那么一点点。
“对不起,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高潮过后的世界几乎是立刻泄了气,信息素的排解使他进入了贤者模式,一从大树的身体里抽出自己的阴茎就开始反省起刚才的行为来,“你其实不喜欢吧——我的信息素,和我做爱,甚至就这样呆在我的身边。”
原来天才也会这样失控呢,佐藤大树想。和以往不同,佐藤大树闻得到空气中的内疚,也记得山本世界冲进舞室时的急切,此刻的他毫不怀疑世界的真诚。反而是世界,没有大树信息素的参考,成了那个敏感又脆弱的人。大树没有回答世界的问题,不去承认也不去否认,只是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突然地想起了沉重的身体和右脚上的锁链——在那一天,世界的信息素又是怎样的气味呢?那天他也是一样这么地失控吗?已经过了太久,大树却好奇了起来,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再能够重新回到那一天,重新经历这一切。
在昏睡过去之前,大树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清甜似乎是从体内、从腹腔内慢慢往上涌,直到抵达他的后颈。